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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周明:类型文学为什么写不好中国故事?

2016年12月15日10:58 来源:文学报 关联作家:蔡骏 点击:

我们的类型小说对社会现实的关怀性还是有所欠缺,往往写得好中国的故事,却写不好中国故事,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谈到中国悬疑文学写作,许多读者首先会想到的是上海作家蔡骏,因为此,他身上聚集了诸多赞誉和批评,而这一切,都被他视为是对自己的鼓励和对当下悬疑写作生态的反思。今年由他发起的世界华语悬疑大赛便是他推动悬疑写作的一个举动,在国内类型写作本就偏弱的背景下,悬疑写作要想获得更大的突破和形成力量,自然需要更多像蔡骏这样的新作者出现,他也希望通过这样的比赛能为悬疑写作制造产业化的格局。


多年来,蔡骏始终在探索悬疑写作的更多可能性,从早期的惊悚悬疑到心理悬疑,再到现实题材的关怀介入,乃至与其他类型兼容,他在不同场合都说起自己对未来写作的“雄心壮志”,他希望悬疑写作能产生伟大的作品,与世界同行站在一个水平位置上。今年12月即将推出的新作《宛如昨日》是一个从科幻角度引发的悬疑故事,备受读者期待。正如他所说,不放弃与保持好奇心是他不断产生新作并且推进思考的原因,“类型小说缺乏对社会现实关怀,往往写得好中国的故事,却写不好中国故事”,这不妨看作是他对自己和同行的诚意提醒。


问:许多人提到类型文学,就会判定这个作家很会讲故事,很懂写作技巧,然后忽略作品的更多变化和表达,我觉得对你来说也存在这种误解和被低估,并且持续了许多年。


蔡骏:可能存在吧,但最终作家要靠作品说话。但有的作品,如果被打上太过浓重的标签,可能其也不太容易被其他领域的作家或评论家看到。反过来也是的,有的纯文学作家的作品,其故事性和叙述技巧是非常强的,但因为是在纯文学领域传播,也可能不为市场大众所知。


问:你的读者群体中很大一部分是学生群体,他们的阅读趣味可能要求你快速提供感官刺激强烈的惊悚悬疑故事,我注意到当他们年长之后会反过来不满足于你的作品,而近几年你的作品风格其实也有很大变化和进步,这其间的阅读市场反馈会让你如何调整自己?


蔡骏:我首先还是满足于自己内心的创作欲望,每个读者都在自己生命的某个阶段喜欢这样或那样的作品,其实我们自己也是这样,少年时候读金庸,长大后再反过来读的少之又少。不同的风格与类型,以及不同的阅读层次,总会有不同的读者存在,每一片都可能是茫茫的蓝海,我觉得这片蓝海之大,我还远远没有深入进去呢。


问:国内提到悬疑类作家,多半都会提到你,作为标杆性的类型作家,有许多喜欢你的读者自然也有批评的声音,也是因为对这个类型期待有更好的作品出来,在你眼中,国内的悬疑类写作生态存在什么问题?


蔡骏: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我们现在的类型创作可能过于浮躁,过于把目标集中在影视化的变现,而往往忽略文本自身的价值,成为影视作品的附庸。这些问题,需要有更多更强大的作家和作品出现,在读者层面拥有更大的影响力。


问:好的类型小说和严肃小说其实并没有云泥之别,比如侦探类悬疑类的作家国外有爱伦·坡、阿加莎·克里斯蒂、斯蒂芬·金等大作家堪称经典,你认为对于悬疑这个类型来说,中外真正的差距和差异在哪里?


蔡骏:国内的悬疑类型写作跟欧美日本相比,当然还处于幼稚期与成长期,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成长速度是非常快的,即便是按照欧美的标准,中国的悬疑小说依然有自己的特色,也会形成中国的风格。我觉得主要的差距在于创作底蕴还不足,毕竟国外有那么多年的积淀和传承,而国内往往要么是模仿,要么是自创一格,当然所有伟大的作家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开始创作的。还有一点,就是我们的类型小说对于社会现实的关怀性还是有所欠缺,往往写得好中国的故事,却写不好中国故事,我觉得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问:许多类型文学是沉溺于架空的,自然忽视了现实其实有太多素材可以充实自己,比如你多次在小说里写到平凡青年的爱情理想、底层生存困境、保持希望和奋斗等品质等等,在近作《最漫长的那一夜》系列里,你也更多引入了历史问题、社会心理、贫富问题等话题,当下时代的种种现实是有助于拓展悬疑写作的广度和深度的。


蔡骏:当然是这样。我举个例子,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日本社会剧烈变迁的时候,就出现了松本清张、森村诚一等为代表的社会派推理小说,这极大地拓宽了日本推理小说的深度和广度,比如八十年代引进中国的诸多日本电影《人证》《砂器》等等。而当今的中国,可能比那个时代的日本有过之而无及,现在我们生活在一个真正的大时代,而不是小时代,在这个大时代里,通过悬疑文学这个类型,可能更容易表现出当下中国社会光怪陆离的本质。


问:你现在在作品里聚焦了越来越多的现实困境,从过去的拆迁、春运、交通顽疾到如今的社交网络、雾霾问题、VR虚拟等等,它们制造了中国的当下日常,也刻画了现代化的内在矛盾,这里面显然也看得出你将自己的真实体验和日常思考放入其中的尝试。


蔡骏:可能以前写小说,更容易通过想象力去写一些个人经验之外的故事。但是,现在发觉个人经验或者说个人记忆与集体记忆,可能写出来的力度和深度会更加强大。这大概也是一个作家渐渐成熟的表现。比如斯蒂芬·金的作品,其实有很多能看出他童年与青少年时期在缅因州生活的体验。


问:我知道你的《诅咒》系列、《荒村公寓》系列等作品都译介到了海外,类型文学在讲故事优势和全球性话题背景下是否更顺畅收获国外读者市场?


蔡骏:目前我翻译到国外的作品的主流语言有英语、法语和俄语。亚洲语言有韩语、泰语和越南语。我确实觉得,中国的类型文学更容易在国外获得传播,因为纯文学可能更讲究中国文化与中国时代背景的特殊属性,使其与欧美大众读者产生一定距离(个别小众关注中国政治与社会的读者可能除外),而类型文学可以轻易地跨越这些文化鸿沟,尤其是面对青少年的作品。因为当下的全球化与互联网消费的同质化,使得一个在纽约生活的年轻人每天所接触的事物跟一个上海年轻人相差无几,这将拉近不同语种的文化距离,而讲一个好故事则是全世界通行的硬道理。


问:下个月将要面世的新作《宛如昨日》据称是个科幻与悬疑结合的故事,它是否会继续延续现在你对现实、历史的一些观察和反思?


蔡骏:新书《宛如昨日》即将出版,这仍然是一个犯罪悬疑故事,但书名来自我设计的一套科幻VR设备,能让你发现过去整个人生记忆中的所有细节。这部作品里,我把关注点放到了十八岁的女主人公身上,让她负担巨大的使命和压力,主题是关于对过去罪恶的救赎。中国社会过去三十年来的高速发展,不可避免留下了很多惨痛的伤疤,有些伤疤至今仍然在影响甚至伤害着我们每一个人,而这部作品就是在用过主人公们的努力与牺牲,揭示这些伤疤并且努力地替我们的上一代人“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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