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14:18 来源：思南读书会 作者：思南读书会 点击: 次
从左至右为罗昕、王侃、木叶、方岩
3月22日下午，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侃携新书《时见疏星渡河汉》做客思南读书会第497期，与评论家木叶、方岩一起，带领读者走进文学批评的新纪元。本期活动由澎湃新闻首席记者罗昕主持。
智性、诗性与幽默感
《时见疏星渡河汉》一书大致分为作家论、作品论、对文学现象的观察、对文学理论的探讨四个部分。书中，作者王侃通过对文学作品的精细分析，深刻洞察当下的文学趋势。出自苏轼《洞仙歌》的书名正表达了王侃的创作初衷：“我对中国文学的观察是有限的。我不能说看到了银河，只是看到了几颗星，所以把我看到这几颗星的感受分享给大家。”
王侃
在木叶看来，王侃的文本评论具有某种智性和诗性。在王侃的评论中，鲁迅是一位伟大的女性主义者，而余华是一名童话作家。“真正的文学要具有洞穿时间和空间的能力。打穿时间的界限，这才是好的文学。”除此之外，他认为王侃还具有一种幽默感，其中包含着祛魅的色彩。“评论家就要祛魅，把那些东西从时间的尘埃里面拿出来，说出其中可能给我们带来的启发。”
木叶
“我们从文学到社会，再从社会到文学，两者之间的通路一定要打开。”方岩以王侃对王安忆的文本分析为例，说明文学与社会的关系。谈到王安忆，离不开性别议题，但实际上，王安忆那些带有性别色彩的文本远比女性主义话题开阔得多，性别结构内嵌于更大、更复杂的社会结构中，所以需要思考：我们谈性别的时候到底在谈什么？“我们谈的不仅是生理的性别，还是社会的性别。如果所有的话题纯粹从生理找问题的话，可以说是抹杀了女性的政治话语力量。”
方岩
王侃在书中还论及了余华的集外文。文集涉及作家形象的自我建构问题，于是那些没有被收入文集的文章，反而揭开了作家成长的秘密。在更广阔的时间里，可以用更复杂的视角来看待一个著名作家的成长。王侃发现，余华出道的时候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儿童文学作家。而在史铁生的启发下，余华开始否定实体经验，也开始否定儿童文学，以想象和虚构进行自我否定，而后实现转型，最终一步步成为了今天的余华。
文学评论的辩证法
“假如你要跟一个艺术家或者作家交朋友，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承担风险。”当被问及如何处理文学批评与个人交情的关系时，王侃引用此话作答。古人讲“知人论世”，木叶同样从人的言行举止中汲取文学评论的营养。他谈到，要辩证地看待评论文章。好的文章不仅滋养自己和被评论者，也滋养更广阔的人，由此，可以抵达更广阔的时间和空间。
方岩坦言，很大程度上，文学评论回避不了寄生性写作的性质。在写作评论的过程中，如何将评论者的主动性呈现出来便成为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木叶则认为，写作一篇评论需要确立它自身的主体性，甚至让它能够比被评论者走得更远，这才是最美好的状态。识别出真正的经典和杰作都是评论家应有的抱负，“评论家要有这样的抱负，‘止于当止，行于可行。’”
提及书写文学批评的乐趣，木叶以孙甘露的外滩评论为喻：“外滩就像上海体外的一个心脏。”外滩联系着过去和现在，联系着内和外，是此岸到彼岸的过程。作为诗人，诗歌就是木叶的外滩，他由此渡向评论的彼岸。而方岩表示，他最快乐的状态是与作品相互交流，正如与朋友交往，在交流过程中各自都有提升，同时能够回应彼此的变化。王侃提到，在文学评论写作的进步中，他也感受到自己心智的成长。“在人工智能时代，如果文学评论就此终结，我作为最后一代批评家会就被历史永远记住。”王侃笑言。
现场读者
AI时代的文学批评
今年年初，Deepseek横空出世，引发了广泛关注。王侃认为，人工智能会导致整个文学史的范式发生巨大改变。过去所有文学都基于公共阅读，而人工智能的出现将带来私人定制化的写作，文学开始进入私人定制阶段。这同时也深刻改变了读与写的关系。当未来的写已经不是问题，如何培养理想的读者就成为未来社会需要面对的命题，写作将逐渐蜕变成一个表演性的工作。文学批评工作也将迎来理工生的加入，聚焦人机互动的深度，探索文化编码的程序。
“AI的诞生一定是祛魅的。我们的智慧和才华，甚至是我们认为天才的东西，无非是一些信息、波、能量和数字的编码。”木叶谈到，在AI祛魅和降维打击之后，人可以站在AI之上，拥有新的方向。“AI有它一日千里的速度和不舍昼夜、不知疲倦的功能，但是在人往前走和竞争的过程中，我认为会诞生1.1的人类以及那个时期的美学。这是值得期待的。”
方岩强调，应该用更开放的心态去面对AI。不论想或不想，它都在改变人类的进程，是人类进步的表现。人类的进步就是和技术互动的结果。而王侃认为，科技能够提供便利，这固然是进步的，但它同时也会冲击现有的伦理秩序。“其实人就是科技。”木叶如是说，“人是碳基生物、有机化合物，也可能是某种硅基生物的初始程序。人类是另外一个文明的前沿，不是主体内容，更不是高潮。所以拥抱它没有什么可怕的，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过程。”
嘉宾为读者签名
现场：陆紫涵
直播：庄清扬
撰稿：周欣怡
改稿：郭 浏
摄影：迟 惠
编辑：陈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