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14:36 来源:思南读书会 作者:思南读书会 点击: 次

从左至右为张志全、朱奇、冯涛
4月26日下午,“插图珍藏本”书系的总策划、上海译文出版社文学编辑室主任冯涛,书系的设计总监、著名书籍装帧设计师张志全,书系的技术总监、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科科长朱奇做客思南读书会第501期,与读者分享译文插图珍藏本《源氏物语》的制作故事,从作品内核、装帧设计等方面鉴赏译文插图珍藏本系列丛书,探讨纸质书在AI时代的独特价值。
产品:从单一到复合
冯涛回忆,做“插图珍藏本”的想法缘起于他们获得了比利时的木刻大师麦绥莱勒为《约翰·克里斯朵夫》绘制的四百多幅木刻插图,复刻插图能够让当代读者重新领略那个插图的黄金时代。

冯涛
朱奇以产品、服务、标准三个维度总结“插图珍藏本”的定位。“产品”即图书作为一种物质形态的产品,相较于“通过不同的工序在一个流水上加工而成”的流程型工艺品,“插图珍藏本”更近于一种“装配型”的文化产品。他以《巴黎圣母院》的插图珍藏本为例,拆解其中的复合工艺:“外包装书函由包装厂生产,书壳由皮具厂生产,窗花复刻自巴黎圣母院的主窗,由张志全老师进行平面设计,经3D建模后灌铸成型。”整个产品形态从单一化转为复合型生产,也将图书推向更高端的产品领域。

朱奇
服务:从视觉到触觉
“译文版插图珍藏本世界文学名著”的作品定位是文学中的经典,装帧则是为经典匹配与之相称的外壳。冯涛认为,装帧不仅是一个物质载体,还“要跟作品本身有非常强的逻辑关系,更重要的是对精神内核的把握”,唯有如此,才能“让经典更加经典”。他回忆此前《约翰·克里斯朵夫》插图珍藏本的装帧故事,在复刻西方十九世纪的竹节皮质装帧时,团队一度陷入工艺生产的困境:“皮革延展性导致立体效果不足”,然而团队依旧没有放弃与作品内核高度契合的工业时代皮质撞针。
《源氏物语》作为上海译文出版社“插图珍藏本世界文学名著”系列的第24部作品,是首次聚焦东方文学经典。设计师张志全坦言,他的设计宗旨有三条,首先是视觉上“看着舒服”,其次是“差异化”,第三是“有理由”,即契合作品的文学内涵。

张志全
《源氏物语》是“物哀”美学的集大成者,物哀不仅是哀愁,更是对易逝之美的珍视。对于张志全而言,如何落实“物哀”的意境是设计中最大的挑战。他们从一位日本手工书装帧大师的作品中汲取灵感,封面采用了经线、纬线不规则的编织工艺,对肌理感的细腻呈现,呼应了皇室故事的堂皇浮华,又兼具质朴深厚的东方韵味。
将设计落实、实现量产的过程中,作为插图珍藏本的设计师,还要有不断打磨的职业精神。工艺、材料与设计内核不断相互屈就、反复取舍,有时甚至于“磨疲了自己的审美感受”。
整本图书的装帧打磨耗费了三四年时间,从寻找合适的供应商到反复打样、调整,既要保留手工韵味,又要满足工业标准化。最终,封面以三层结构呈现:底层印刷了日本土佐派的宫廷画、中层是经纬编织的刺绣、顶层是烫印书名。朱奇谈到,这本书的装帧带给读者的不是视觉感受,而是一种触觉经验。读者触摸时,能感受到织物的肌理感,透过触觉抵达作品的生命。
标准:不可取代的文学性
“插图珍藏本”的标准不仅在于装帧,还有译本的资源,“对于译文出版社来说,我们提供的是最佳译本。”朱奇说。AI提供了精准性更高的翻译,但尚且无法触及作品背后的文化根底。冯涛谈到丰子恺在特殊年代坚持译出《源氏物语》的故事,在他看来,真正的文学翻译凝结了译者的心血,文学性背后人的价值是AI无法取代的。
朱奇提到的第二个标准是插图,“人无我有,人有我全,人全我优”是评判插图价值的三个维度。以《巴黎圣母院》《唐•吉诃德》《巨人传》这几部作品中的插图为例,编辑们辗转搜求原稿,与专业印刷企业合作,对原件进行复刻,保证了插图的原汁原味。
第三个标准则是珍藏,八十克以上的弱碱性纸、布或皮的精装函套、穿线装订……不仅满足了翻阅的基本需求,也赋予了书籍更好的审美和收藏价值。
谈及图书设计的过程,张志全坦言,设计需要平衡形式与内容、古典与现代:“每一本书都动了一点脑筋,比如《战争与和平》,函套上设计了军服的绶带,书口的图案也是有意义的。”细节的背后沉淀的是文化的重量。
伴随着电子书的兴起,纸质书消亡的预言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回到“纸书何为”的主题,冯涛谈到,“书不光是一个产品,大家最不能舍弃是书籍的精神内核,而文学经典本身的价值配得上精美的物质呈现,这是我们做这套书最初的想法。”展望未来,正如《战争与和平》函套上交织着传统的复古与现代的精细,他们也希望在设计中注入更多现代的视角,在传统与现代的张力中,赋予纸书独一无二的魅力。

现场读者
现场:陆紫涵
直播:张靖翌
撰稿:王瑞琳
改稿:郭 浏
摄影:迟 惠
编辑:陈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