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14:56 来源：思南读书会 作者：思南读书会 点击: 次
从左至右为来颖燕、滕肖澜、王宏图
6月14日下午，上海作家滕肖澜携新书《平衡》做客思南文学之家第507期，与复旦中文系教授王宏图、《上海文学》副主编来颖燕一起，分享《平衡》的创作历程，探讨梦境与现实在故事中的蜿蜒前进。
海派底色与风格尝试
《平衡》延续了海派日常的底色，以主人公的工作、家庭、婚姻生活为题材。滕肖澜自述，作为一种新的写作尝试，她在风格上进行了一些调整；与主人公葛向阳自我矛盾、“想做好人却总跟自己较劲”的性格相契合，滕肖澜采用了“梦里梦外不断跳脱”的叙事方式——现实线展现其日常，梦境则让他重演并试图“拨乱反正”现实中的纠结与不甘。
滕肖澜
王宏图分享其阅读感受时指出，与滕肖澜以往的写实风格不同，《平衡》最大的突破在于将大量梦境融入叙事，他联系《盗梦空间》和弗洛伊德理论，认为梦境是潜意识的展现，具有心理补偿作用，这正契合主人公葛向阳无法决绝、惯于委曲求全的性格。
王宏图
谈到书名“平衡”的来历，滕肖澜坦言，与以往的作品不同，《平衡》的书名是创作伊始便明确设定的，源于她对小说核心立意的构思。一方面，它指代主人公葛向阳的职业身份——一位技艺精湛的机场平衡员；另一方面，它指向葛向阳个人生活的极度失衡状态。他在处理家庭关系、婚姻情感时，充满了持续的反思、自我矛盾与内心挣扎。
来颖燕对此深有共鸣并进行了延伸解读。她观察到，小说通过葛向阳努力维持生活“平衡”却屡屡失控的情节，深刻揭示了人性的复杂与不可预测性，并赋予故事一种充满反转的悬疑气质。书中独特的反讽式幽默，部分源于葛向阳试图用绘制“人生平衡表”的理性方式应对混乱现实，而生活本身却“没有标准答案”。
来颖燕
世界为环，活即是梦
王宏图直言，《平衡》在写作手法上有着轻盈的风格与一以贯之的暖色基调。他指出，小说以反讽和喜剧感对生活的“狗血”进行处理，避免了沉重压抑，展现出一种卡尔维诺所推崇的“轻盈”特质。小说中的梦境基调与主人公的性格和整体叙事氛围是协调的，这体现了滕肖澜创作的自然发展。
比起之前的几部长篇小说，滕肖澜坦言，《平衡》是其创作生涯中最艰难的一部。其难点在于写作技巧上的“不可捉摸”。 滕肖澜放弃了预先设定结局的惯常做法，选择“跟着人物走”，深入把握核心人物后，让故事在梦境与现实的交替中自然衍生。这种写法导致写作过程充满探索性，也令最终文本超出了初始构想。
来颖燕将其类比为略萨的“中国套盒”，认为故事分享的不是某一个主题、某一个人物的情况——梦境本身随着主人公的境遇变化而演进，从纯粹的情绪发泄逐渐发展出对现实可能性的探索甚至启示，最终指向更广阔的伦理反思空间。
关于小说的核心关键词，滕肖澜概括其创作是“天马行空写普通人”——以跳脱、无厘头的手法诠释家常的上海市民生活。王宏图则引用腰封语 “世界为环，活即是梦”，强调梦境与现实紧密耦合的叙事特色，使小说兼具世俗生活的烟火气与超越性的哲理思考。来颖燕补充，阅读体验的虚实交织、情节反转和心理探索深度，使阅读一开始预设的平衡，渐渐在小说中生发出新的意蕴。
现场读者
问心无愧地寻求平衡
来颖燕指出，《平衡》与滕肖澜以往聚焦鲜明上海符号的作品不同，其上海地域性表达更为内敛含蓄。滕肖澜回应道，小说并未刻意堆砌上海元素，而是通过人物设定和对话中自然融入的沪语词汇来传递地域感。她强调，这些方言词汇具有不可替代的精准表现力，能生动传达特定情境和人物心理，这是她塑造上海氛围的主要方式。
王宏图则从文化历史角度剖析“上海性格”，认为它是本土江南文化、西方现代文明及租界历史冲突融合的产物，形成了上海人特有的理性、契约精神和内在张力，“每一个地道的上海人都是平衡的产物”。这种在多元矛盾中寻求“平衡”的特质正是小说的深层映射。
来颖燕进一步阐释，小说中有限的上海地标和方言并非地域标签，而是作为真实生活情境的有机组成部分。这种克制的运用使地域特色既鲜活可感，又因其普遍性而易于各地读者理解共鸣。她认为《平衡》跳出了对上海概念化、僵化的认知，通过具体入微的细节呈现了一个动态、鲜活、当下的上海。
小说的结尾令人感动，主人公简单直白的情感真相与他复杂纠结的梦境形成强烈反差，带来巨大的情感冲击和灵魂层面的和解。小说虽未提供明确的生活问题解决方案，但通过放大梦境与现实中的元素，让许多模糊的情感与关系变得清晰。书名“平衡”在此升华，来颖燕说：“我们从来没有办法达到真的平衡，但我们一生都在寻求平衡的过程中努力着，这种努力过程中的‘问心无愧’，也许比结果更加重要。”
嘉宾为读者签名
现场：陆铭晖
直播：庄清扬
撰稿：陆铭晖
改稿：郭 浏
摄影：迟 惠
编辑：陈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