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14:58 来源:思南读书会 作者:思南读书会 点击: 次

从左至右为陈娟、王宏图、张生
2025年6月21日下午,思南文学之家举行了复旦大学教授王宏图《快乐的随涂随抹》(修订版)新书分享会。该书汇集了王宏图从1990年代至2020年代的文学评论文章,既有旧文重刊,亦有新作增补,呈现了跨越时代的批评视野。该书的编辑陈娟担任主持人,同济大学教授张生作为嘉宾出席,与王宏图围绕文学批评的蜕变、学院体制的影响、AI冲击等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
跨越时代的批评文本与时代印记
王宏图首先介绍了新书的形成过程以及个人感受:初版由上海远东出版社于1998年出版,其带有鲜明的上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的时代印记。彼时国门初开,西方理论(如马克思早期思想、弗洛伊德精神分析、萨特存在主义、福柯、巴塔耶等)大量涌入,思想文化呈现前所未有的开放与兼容,而这个历史的瞬间却缺乏了比较文学——这个能够使人们深入了解不同思想文化的学科。王宏图坦言,本书内容庞杂,涉及理论批评、中西文学比较、古典文学及现当代文学评论,体现了其作为比较文学学者(而非纯现当代研究者)的“游击队员”特质。他强调,比较文学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文学研究复兴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其学科地位的最终确立离不开乐黛云等前辈的推动。此外,新版收录旧文新作,形成互文对话,旨在启发读者理解当代文学发展,特别是中西文学交流的脉络。

王宏图
文学批评风气的蜕变:从开放到内卷
陈娟表示编这本书时,最大的触动就是关于文学评论的标准,以及怎么样做文学评论,而经历了20多年,现当代文学评论已经成型,由此她提问两位老师关于过去与现在的文学氛围和文学评论风气的看法。

陈娟
张生指出,上世纪80、90年代我们还没有建立起对世界文学的标准以及世界文学怎么样看待中国文学的,那个时候的文学批评是开放式的,社会公众参与度高,文学有很大的社会影响力。王宏图着重分析了学院体制建立(约始于上世纪90年代初)的双刃剑效应:一方面推动了学术规范、系统性研究和与国际接轨;另一方面也导致了“内卷”——学者为课题所困,丧失独立性,视野狭隘化,成为精密“学术机器”中的螺丝钉,批评逐渐失去锐气,用孙甘露的话来说便是演变为“文学互相表扬”的“民俗学活动”,不再是一种精神探索活动。张生进一步批判了当前批评的高度“圈子化”乃至更封闭的“朋友圈化”现象,以及充斥理论“黑话”、脱离文本与普通读者的艰涩文风,认为其已严重阻碍了文学批评的公共性和生命力。

张生
AI浪潮下的文学创作与批评:机遇与本质
面对AI技术对文学的冲击,两位学者表达了侧重不同但互补的观点。张生持乐观开放态度,认为AI作为“文学兴奋剂”,能辅助作家拓宽视野、强化形式感、提供新架构,甚至催生“文学大爆炸”,推动“世界文学”理想。他更寄望AI能打破人情社会的桎梏,提供不讲情面的“真话”批评,冲击现有批评生态。王宏图则更冷静地剖析AI:它的本质是语言模型,而非世界模型。AI在处理复杂语言结构上可能超越人类,例如旧体诗词写作,但在理解生命体验,如青春期苦恼、衰老、死亡意识、感受世界(“皮肤感”)、以及体现生命能量的“耗费”等方面存在根本局限。他强调,文学创作是语言能力与独特生命感受的结合,后者是AI难以企及的。人类生命的本质(新陈代谢、必死性、冒险犯错)不会因AI轻易改变,这是冰冷的算法难以模拟和替代的核心价值,文学作为生命耗费的过程,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媒介形式。

现场读者
文学标准与世界文学:自信的建立
张生特别强调了王宏图书中关于诺贝尔文学奖与中国文学标准的论述具有前瞻性。在莫言获奖前,王宏图即已警惕将诺奖作为放之四海皆准的单一标准,主张中国文学应有其独特价值。莫言获奖的意义在于帮助中国文学跨越了心理门槛,建立了用汉语自信表达的基础。张生引申指出,各国文学传统不同,评判标准各异,中国拥有悠久深厚的文学传统和独特的情感表达方式,在全球化语境下,应摆脱长期以来的文化不自信,以更从容、更主体的姿态,审视自身传统,参与世界文学的对话与共建。

嘉宾为读者签名
现场:陆紫涵
直播:赵 晴
撰稿:陈培源
改稿:郭 浏
摄影:隋 文
编辑:陈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