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6日09:45 来源：思南读书会 作者：思南读书会 点击: 次
从左至右为陈昶、肖水、曹柠
2025年7月26日，诗人肖水携其翻译的美国诗人杰克·斯派赛（Jack Spicer）的诗集《你的沉默让我胆战心惊》亮相上海思南文学之家，与同济大学陈昶副教授、媒体人曹柠共同探讨这位在中国读者视野中姗姗来迟，却在美国后现代诗歌史上占据独特地位的诗人及其精神遗产。
迟到的名字与星芒：重估斯派赛的文学史坐标
肖水以译者与研究者的双重身份，简要回顾了发现与译介斯派赛的历程。他指出：杰克·斯派赛对于中国乃至全球文学史而言，都是一个长期被遮蔽的名字。这位早逝诗人的生前境遇如同他试图在画廊与绘画同价出售却鲜有人问津的诗作一样，充满了被漠视的悲情。然而，斯派赛是旧金山文艺复兴（San Francisco Renaissance）的核心人物与精神领袖，更是其学生、著名后现代作家理查德·布劳提根（Richard Brautigan）在创作上的“真正父亲”。肖水强调，斯派赛并非垮掉派（Beat Generation）的附庸或分支，而是与之激烈竞争甚至刻意区隔的独立力量。斯派赛有意识地构建本土诗人社群，拒绝被垮掉派收编，致力于语言的创新与诗歌结构的探索，成为美国后现代诗歌从现代主义过渡的重要桥梁。他的“迟到”，源于早逝、不擅宣传、拒绝版权、以及其作为“过渡者”身份的复杂性。
肖水
“诗如魔法”与“听写”之谜：斯派赛的独特诗学实践
三位嘉宾深入探讨了斯派赛极具原创性且带有神秘色彩的诗学理念。其核心是“诗如魔法”工作坊和“听写”（Dictation）理论。肖水阐释道，斯派赛颠覆了诗人作为“创生者”的传统角色，认为诗人应清空自我，成为“接收器”或“容器”，让“鬼魂”或“火星人”通过其发声。这里的“鬼魂”并非超自然存在，而是指代与特定地域、文化传统紧密相连的“地方性精神”或集体无意识。越是扎根地方、拥抱强大传统，越能接收到强大的“鬼魂”力量，创作出伟大的诗歌。
陈昶与曹柠将这一理论与垮掉派追求神秘体验的方式对比，认为斯派赛派更接近“内丹”式的修行，通过语言自身的律动、心流抵达存在之境，而非依赖毒品等“外丹”手段。肖水进一步将“听写”与W.C.威廉斯的“原始主义诗学”联系起来，指出其核心是“无知”（Not-Knowing）——有意识地摒弃既有艺术规则和文明法则的束缚，清空根基，以“零度”状态直接凝视事物的绝对本质，从而创造出前无古人的“第一次”或“奇观”，这正是诗意和创新的源泉。斯派赛主张“最好的诗是用最少的词写成的”，正是这种追求绝对状态、剔除历史与文化附加物的体现。
陈昶
穿越时空的共振：斯派赛对当下写作与生命体验的启示
尽管斯派赛生前寂寂无名，但其精神与创作对当下仍具有强烈的启示意义。肖水分享了自己研究斯派赛公共教育体系时的震撼，感慨其在生命最后十年迸发出的体系化能量，激励着“现在开始、努力去做”的行动力。他认为斯派赛在诗歌结构上的创新，是当下汉语诗歌尚未充分探索的领域，对他个人未来的长诗创作方向深具启发。
曹柠则从普通读者的角度，被斯派赛生平与诗作中那种“雄心被生活击碎”却又被异国知音打捞出来的故事所打动，引发对“诗的生活”以及个体如何在琐碎平庸中触及神秘、刷新自我的思考。他强调真正的诗是“活起来的”，需要与当下时空进行能量交换。
曹柠
陈昶指出斯派赛及其群体“跨艺术融合”和“跨文体实验”的特点，正是美国后现代主义的本质特征，这种开放性和对同时代艺术脉动的敏感，对身处“碎片化去历史结构化”时代的当下创作者尤具参考价值。肖水总结道，伟大的诗歌提供世界观，而斯派赛的诗歌及其生命实践，正是对意义追寻的深刻叩问。拨开历史喧嚣，其作为文学“桥梁”的价值，其在语言结构上的先锋探索，以及其构建本土文化社群的努力，终将得到更广泛的珍视。这本诗集的引入，不仅是对一位迟到天才的致敬，也为中西方诗歌的互鉴交流开辟了新的场域。
最后，分享会在嘉宾朗诵斯派赛诗作中结束。
现场：陆紫涵
直播：赵 晴
撰稿：闵佳麟
改稿：郭 浏
摄影：迟 惠
编辑：陈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