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按钮
关闭按钮

您当前的位置:主页 > 会员辞典

许道军:精神漂泊与回家之路 ——读竹林小说《魂之歌》

2015年03月26日13:21 来源:文学报 关联作家:竹林 点击:


《魂之歌》是作家竹林的第三部关于知青命运题材的长篇小说,讲述的是一个上海知青在中缅边陲的人生漂泊与价值追寻的传奇故事。在艺术探索上,作者娴熟地使用了以往知青文学不常见的悬疑、侦探、科幻等“通俗小说”手法,使情节扣人心弦,故事精彩纷呈。在主题探索上,作品也将知青文学关于“理想与青春”的感慨带向人生终极目标的思考,尤其是通过故事人物对“宗教”和“爱”的知识性质疑与体验性内省,极大丰富了知青文学的思想内涵,甚至可以说,《魂之歌》将知青文学从一个特殊的表现领域导向了一个无比广阔的艺术世界与精神世界。


小说主人公刘强是上海某大学物理专业的一年级学生,热爱文艺。他设想与女朋友一起合作写一部关于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建设理想共产主义的小说,却遭到老师的出卖,外逃未果,以撰写“反动小说”和“企图叛国罪”被判刑13年,服刑两年后押送至云南腾冲劳改农场劳改。在劳改场,刘强经历了非人的政治待遇和感情打击后,利用一次突发地震造成的混乱,逃往中缅边境的群山。在原始森林中,他误入山青族的领地并触犯禁忌,命悬一线之际得到公主与“巫师”的帮助,取回山青族的的神物绿石。然而,这块绿石蕴藏有巨大的秘密。不仅山青族、“巫师”想得到它,二战时期的纳粹德国、同盟国,战后的苏联克格勃、美国的核能开发研究所、中缅边境的武装集团、贩毒分子等各种势力无不想占有……就这样,刘强卷入了各种势力的惊涛骇浪之中,人生宛如汪洋中的小船。在经历数不清的诱惑、陷害、追杀甚至“死亡”之后,他失去一切,身心俱疲,独自面对苍穹。


与知青文学绝大多数作品的主人公一样,刘强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有信仰的人。他先是执着地信仰共产主义,后来又痴迷于基督教,一度相信人类的理性,将人类自己的希望寄于科学,然而这些都是失败的过程。他信仰的转移,也是他的精神漂泊。现实中,他不能回到自己的祖国,回到自己曾经的家;精神上,他的灵魂也一刻得不到安宁,总是经历这样那样的幻灭。同肉身漂泊所遭受到的折磨相比,刘强在精神上所反复经历的追求、幻灭与迷惘更加让人痛苦。

没有信仰的人灵魂得不到拯救,有了信仰,灵魂就一定有了皈依,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吗?显然未必。刘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有理想的人。人人都有理想,包括“坏人”和他的不理解者。且不说梅神父、泰阳神父、老祜巴,还有刘强的爸爸妈妈,陈太太与陈团长等,他们都有自己的信仰,甚至艾蛟(刘海龙)也曾信仰共产主义,立志做一个职业革命家。“刀二羊”(刘仁祥)曾是一个狂热的成功主义者,而玉哨、依拉娟他们,则把“翠寮”当做了家园。同刘强一样,他们都经历不能自主、被外力裹挟前进的过程。例如泰阳神父,为了绿石,他不惜利用感情欺骗自己的信徒,动用直升飞机来消灭无辜的人群,编造谎言来掩盖大屠杀事实。但是,作品难道就是通过这一切告诉我们,人类永远不能自救、灵魂永远不能安顿吗?这肯定不是作品的主旨意图。


刘强、“刀二羊”、艾蛟他们的遭遇告诉大家,“政治”、“革命”、“科学”甚至“宗教”其实都是外在于人的东西,都有可能被误读、被利用、被绑架,并不能真正拯救一个人的灵魂。即使是被爱因斯所认为最纯粹的科学、最神秘的“X光”、离现代心灵最近的佛教,都不是那个最高的“神”。这个“神”是什么呢?Uncle在临终时找到了。它不在别处,在我们内心;它不是他物,是来自自己心灵的光和爱。有了心灵的光和爱,才能在大地上建设“桃花源”、“尼布兹”、“天上人间”,才能为自己,也为别人找到一条回家的路。相反,没有心灵的光和爱,将会永远迷失自己,纵使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家,也找不到自己的家园,就像依拉娟那样。


当我们读作品到此处的时候,回过头去想一想作品人物的经历,甚至也不妨跳出作品想象周遭的世界,彷佛真的经历了一种令人唏嘘的人生。这个由“好人”与“好人”、“好人”与“坏人”、“坏人”与“坏人”组成的世界,只有“爱”才能拯救自己,人类也才能互救。当我们领悟了作者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的时候,也同时领悟了作品的形式技巧:所谓的“悬疑”、“侦探”、“科幻”等表现手法,其实不是在炫技,而是在质疑与确证那些似乎不证自明的命题,是在探寻与回归似乎遥不可及的内心世界。所谓作品的艺术手法,其实就是作者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作为“知青文学第一人”,竹林的《生活的路》曾是新时期知青文学的报春花,随后的《呜咽的澜沧江》也是知青文学园林中的奇葩。几十年过去了,她再次为知青文学呈上一枚沉甸甸的果子。从关心知青的苦难,到为女性权利呐喊,再到今天思考整个人类精神的家园,作家的笔触一刻也没有离开对人和人的心灵的关怀;让我们温暖,也让我们深思。


上海作家协会版权所有 沪ICP备13009802号-1
电子邮件:shanghaizuojia@126.com 联系电话:021-54047175